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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8章   说你爱我

    作者:怛那哆啦夜    

      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,大灯一开,恩怨去他妈,那些妖魔鬼怪就都不见了,只剩天地间屹立不倒的红灯,舒服。周围静悄悄的仿佛我刚刚看见的都是幻觉,但我又有种几百双眼睛正盯着我们看的感觉,我是没勇气关灯再欣赏一番了。那红灯始终没有转绿的迹象,我有点不耐烦了,打了方向就往右拐,莫梣猛地拽了一下我方向盘,我发现差点就和迎面而来的“轿子?”撞个人仰马翻。

       是一抬十六人抬的白色轿子,这十六个人……一言难尽,我以为是小孩,但这脸……我想这应该是所谓的侏儒,说不能歧视残疾人不能歧视残疾人,但当你看到,就冲这满满的违和感,你也会瘆得慌,更何况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一种不约而同的凶狠冻结在脸上,不歧视不代表不排斥。透过轿子的窗我没能看到什么“新娘”,我在想估摸着新娘也是侏儒,坐里面从外面看当然看不到,然后莫梣让我不要盯着看太久,说这是在撞新娘,专门撞我这种好奇心害死猫喜欢盯着看的姑娘,身份证这些也不能被它们捡到。

       我“切”了声,好像自从上了车后他就变得鲜活?起来?之前也就是看起来纵容总有种疏离感。避开了白色轿子没多久,我看见了一座加油站,一般加油站也就四个加油箱,这里密密麻麻的,正中央是像船一样的,收费中心?灯火通明。我瞄了眼表盘,所以是哪个图标来着?不管了,加个油总没问题吧?

       然后他手搭在我方向盘上,带回了我刚准备拐过去的方向,我发现了他一个很不好的习惯,好好一个清清冷冷大帅哥怎么就喜欢拽人方向盘呢?要是我脾气暴,“你开还是我开?”

       “你开。”说着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爪子。

       “不用加油吗?”我想了想,按这个地方的逻辑混乱不合常理性,倒是极为可能。

       “要。不过那里不是加油站。”

       因为越来越近,我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就是那种加油箱啊还两边各挂着黑色的油管!

       “你把大灯关了。”他好心提醒道。

       “我不。”我干脆趴在方向盘上抱住表盘,他说是什么什么确定下辈子丈夫(妻子)的地方?难道是靠那密密麻麻的加油箱?正好两边各一个油管对应情侣二人?所以是不是还有长着三个四个油管的加油箱?具体操作我想象不出来,他说油箱只是增加路程的,顺着一直走就行了,时间到了,身后就会出现脚步。

       怎么听起来那么恐怖。

       他说当那个脚步渐渐和你自己的脚步一致,你就可以回头看看他是谁了,这也是为什么人会有一见钟情的情况,无关颜值家财,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似的,确实是很久以前见过。可以是后来梦见。

       我然后就想到了我很久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,久到早已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,是高一还是什么时候,那时对未来还满是期待和冀意,我梦见和我闺蜜顾晗手牵手走在混沌之中,一切都雾蒙蒙的,景致逐渐清晰,像是被人类社会遗弃的一段柏油公路,寂寥四面八荒,我们看见一座明黄色的船一样的建筑,顾晗说那可能就是我们的目的地。越走越近,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,多是一对对的灰色身影,有女孩子软软的轻笑声,“原来是你啊?”

       顾晗轻轻推了推我,示意我后面有人,我没敢回头,眼角余光倒是扫见她身后跟着的高高瘦瘦阳光帅气的男孩子,是个公务员。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低告诉我说,我后面有个很显老的大胖子,暴发户的样子一定很有钱,路人肯定还以为是我爸。

       我爸很帅的好不好!我整个人都不好了,这个未来一点也不期待了,谁不想要白衣胜雪的翩翩少年?至少得看得过去的,是吧?未来的那个我到底遭遇了什么,找了个土肥圆财神????我松开顾晗的手拔腿就跑,那个胖子似乎也跑了起来,还想追得上我?不出五十米我就已经把那个脚步远远甩了,保险起见,我跑得更欢快了,我似乎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,带着低低的哂笑,月白风清,我想回头看看这次又是谁,但我已经跑出了梦境。

       我想既然能在这个地方确认到以后老公老婆的,至少是活到结婚了,我本来也确认到了的……但我跑了,所以大二我就没了?好像很多事很早以前就有了定数。

       “在想什么?”他淡笑道。

       我眯了眯眼,“真好,你当时一定跟在我身后很久了,其实我梦见过的,只是没来得及看那个人是不是你,就梦醒了。这个地方我喜欢。”

       “你在试探我吗?”

       额……

       “许晃,”他的声音暗沉,空空的感觉,“你是相信有我的世界,还是相信没有我的世界。”

       “我只相信你。”我肯定地道,这话是认真的,有他在身边的这段时间,我的时空很久没有错乱了,而且好像不管我在哪里,最后都会归一到这里,一座局部明亮的黑夜中的房子,一阵你自以为的黑夜里刮起的过堂风,一种你再无法体会到的其乐融融……你想你并不属于这儿。

       “你有撩到我。”

       我挑了挑眉,“对了,莫梣,我……”

       “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
       怪不得怪不得,爱人就爱人,还要加个知心爱人,果然很知心。虽然没有导航没有很明显的地段标识,但除了面前一段路什么都看不到的正常情况,还是会突然看见红灯加油站什么的,我猜这是一种提醒,按照这个逻辑,我在公交车上看到的那个“我老家”,应该是在走磷荒城前十四五站的样子。

       我好聪明啊。

       接下来说长不长、绝对不短的路程,下了一场大雨、一场台风裹着的暴雨,我好似看见身后的景物都漂浮了起来,省了我们还要去找洗车的地方了。雨刚停,我看见不远处三点火星渐渐长成鸡蛋大小的小火球,红黄蓝三色,晃晃悠悠地冲着我撞过来,卧槽,该不是陨石吧?我吓得赶紧捂住了眼睛,眼角余光瞥见那仨火球撞散开了,车子也短暂地陷入一片奇异的光晕当中。

       “大发……”被光晕刺激醒的娃娃脸呆呆坐着,喃喃道,“我跟你说,这叫气运,有人怀才不遇,有人生不逢时……那为什么马云能成首富,的确是离不开他自己的远见和努力,但他也绝对得是被至少太阳那样大的气运撞过的人,你想啊,有远见肯努力的人也不缺他一个,就他最成功。开始做生意的人家遇到拳头大的气运就能成就五千万身家,这三个鸡蛋,怎么也得中个五百万吧?不对,得乘三,一千五百万……”

       “买彩票买彩票!”我眼泛星星,水汪汪地看着莫梣,后者似乎有点头疼,一直扶着额头,哭笑不得,“晃,下次撞到是人的话,捂眼睛大概是没有用的。”

       ……

       “而且气运这东西,不一定就是财运,官运学业运姻缘运都可以,我们有三个人,所以也并不知道会应运在谁身上,如果车里有第四个人……”莫梣继续道。

       空气突然凝滞了,前面是我和莫梣,后面……我抬头看着后视镜,娃娃脸坐在正中央,他左边是仿佛自己被掏空的仓鼠抱枕,右边……也没人啊。

       “哈哈哈哈哈,很好的鬼故事开头啊。”娃娃脸干笑道。

       不是,我就已经是鬼故事女主角了好吗?一个车祸横死的女鬼和两个勉强等于地府公职人员的生物,娃娃脸还在“哈哈”大笑着,笑着笑着,我俩就笑不出来了,娃娃脸一脸惊恐地捂住了嘴,“我的声音……”

       莫梣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,“有个女人的声音夹杂在里面。”

       娃娃脸更加惊恐了,“等等,什么时候变成她开车了?女司机的社会危害了解一下……还有这路,怎么感觉离家越来越远了呢?你们到底准备去哪儿?妈妈,救命啊……”

       他喊叫到后面几乎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了,像东厂扛把子,阴阳怪气的,笑着笑着就哭了,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,神经病啊!

       莫梣脸色变了变,声线压低,带着警告和威胁,“想死吗?”这声音极具穿透力,坐他旁边的我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惧意,我缩了缩脖子,不敢置信地打量了身旁这人好几眼,不太认识了。然后我就看到娃娃脸身上渐渐剥离出一道红色的身影,低眉顺眼浑身湿淋淋地坐到了一旁,我已经不知道该踩刹车还是油门了。

       莫梁抱着抱枕一路缩到车门边,看到那女人抬起头有一瞬间的惊艳,然后又挪着挪着挪到了女人旁边。

       真的很好看了,虽然整个人一直在往外冒着水渍,皮肤除了极为苍白,一点也没泡皱,长发及腰,黑亮如缎……最重要她前凸后翘,柳眉杏眼,尽是温婉,满足一切你对于母亲的想象。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胸,然后看见了自己的jio,所以那三个鸡蛋大的气运果然不是冲着我来的?

       我撇了撇嘴,一千五百万啊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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